今日,一個人開車去谷關,載了兩桶山壁流出的泉水回來。其中一個桶子,還是跟一旁帶了整車水桶來裝水的夫婦要來的。沿途,陽光如夏,樹影與烈日對比閃爍間,時光錯置。搬回西部生活後,第一次取水泡茶。駕駛座上,就這麼回憶起,那些中央山脈另一邊的日子。
住在豐濱海邊部落的時候,我總是很享受來回快兩個鐘頭的車程,去玉長公路隧道口的泉源處取水。也不過裝了五、六個大寶特瓶,心滿意足地回到房間,藍色的卡式瓦斯爐,和高雄時代就跟著我的唐記大煮水壺,開小火把泉水煮沸,幾個簡便的茶碗,幾本書做伴,多麼奢侈的獨飲時間。也有非常稀少的訪客,比如卉兒,在我的茶席上與我一起認真討論著占星學,那畫面真是無邊無際。
我開著破爛但可愛極了的小紅車,載著拼拼湊湊的茶道具,到處泡茶。玉里橋頭臭豆腐對面的公園草地,是印象深刻的一回。那一回,有Norma和卉兒作陪,我們帶著自然栽種的新鮮柚子當茶點心,隨地而坐,揀落葉落果佈置一番,便能把九月底的秋色泡成滋味。
只與玉長泉做伴了幾個月,我就搬至台東市,雖然日常中總不乏有茶喝,但有意識地喝茶這件事,被不穩定生活帶來的紛亂心緒淹沒了一年多,直到九樓出現,從發想到逐漸成型的過程裡,才給找回來。不只是找回喝茶的趣味,而是在找回的同時,持續把那個原來的自己好好辨認清楚。
今年一二月,即將離開台東的前幾個月,我才知道距離市區二十公里的布農部落有泉水。這個部落家家戶戶水龍頭流出來的就是山泉,所以只取少量的水不必跑到溪谷或山壁,只要去十字路口的雜貨店門口告知一聲打開水龍頭便是,多安逸呢。
除了玉長公路與布農部落,我還喝過幾次陽明山與埔里某處的泉水,都是茶人朋友們的分享。最感動的一次是幾個月前的愛交換市集裡,家住菁山里的春地兄,帶來自己製作的茶葉與一瓶陽明山春泉,前來交換我的一席茶。
回到西部城市,巷弄裡隨處可見山泉水販賣機,不知為什麼就是沒想嘗試,倒也不是懷疑其來源是否可靠,也許是,總覺得泉水就是自己取來,或朋友取來送你的,才是真正的好泉水啊。
謝謝巫師阿尼,告訴我今日取水的去處,讓我現在得以一面喝著泉水沖泡的茶湯,一面重溫這些美好。
